2013年7月21日 星期日

對於《林肯》的感想:民主精神的價值

一部故事說得很古典的電影讓觀眾不以等待看頭與視覺刺激為樂,它的呈現與觀眾一起分享國家、歷史與時代珍貴的價值,這是一種很溫暖的示意,尤其在這樣喪失了很多東西的年代。《林肯》這部電影做到這樣的事,它想跟我們說一種珍貴的價值,一種關於民主精神的價值。

心裡很感慨,台灣人近期以來過得愈來愈憤怒,因為我們的國家領導人蒙蔽了他的雙眼,作為逐漸荒腔走板,承擔卻畏首畏尾,他讓他的人民愈來愈傷心,背棄人民往另外一條看不見形狀的道路上走。

這是什麼原因?我明白。這是因為他枉顧自己的本心(他或許勉強讓自己很忙,從第二線莽進到第一線),在蒙蔽與慌亂中不知所措,忘卻了很多本來珍貴的價值。他忘記了自己生活好長時間的台灣過往年代的美好,他也忘記了,他在美國讀書生活所浸淫的,那真正屬於民主國家的民主精神和公眾價值。我完全明白他(這個領導人)的困境,但是我惋惜的,是這些拿他的作為沒辦法,只好選擇忿怒的人民。

我想在這個世界的潮流底下,美國人或許也像上述這位領導人一樣忘記了自己國家建國近三百年來最珍貴的並不是強大,也不是豐富,而是以民主為依歸所建立的合眾國價值。在《林肯》這個電影裡主要想復述的,也就是這個。好的事情不怕講。

它提到當年美國領土在南北戰爭末期,情勢上眼看捍衛奴隸制度的南軍一步步失勢,戰爭不久就要結束,但是身為北軍總統的林肯,也像台灣這位晚輩一樣連任的林肯(不同的是他支持率與聲勢前所未有的高,人民喜歡他),卻不顧勸靠執意要議會替他通過憲法第十三條修正案,這是《解放黑奴宣言》在美國憲法的直接體現,這條修正案意義在於說明白發動戰爭的合理性從先前的反對國家分裂,到現今為止,已經可以不諱言直接說,就是在於反對努力制度,讓不同膚色、血統、身份的人都保有生而平等的權利。

雖然說人本來就應該這麼做,但是這在當年那個時代也是一件挑戰大部分人的價值觀的事情,也必須非常費力去說服議會的仲賢達們支持的一件事。可是林肯偉大的,就是他在總統其位,為所應為,無昧於良心,排除反對阻力,運用許多手段去貫徹他相信的人性的價值,僅此而已。

他因為知道這是對的,對於生命、對於國家、對於世界上的一切眾生皆是如此,所以他不畏艱難執意去執行,福澤庇蔭往後的世界。可是物換星移,2013年的這個世界,在台灣這個大家都想做好人,沒人想犯諱的世界,磨久了,人還看得見人性的價值,還看得見民主國家精神的價值,還看得見自己的價值嗎?

電影的最後一場,在交代了林肯的刺殺事件以後,它讓我們看見的是眾人圍繞著林肯,而他們喜歡的總統先生正在為它們演講,講述他所相信的民主的價值,人的價值種種。我覺得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個人的存在或許沒有相對重要,可是他在世的時候為世界努力做了什麼,這會是重要的事。

電影裡的田園色彩的樂曲、那像攝影術初發明時畫意派攝影的畫面、那細火慢燉眾演員的表演、那導演所信奉的林肯帶給他的信念,帶領我們回到美好的過往,看見珍視的民主精神價值。感謝林肯為我們保存的,雖然這個世界多處遺憾了,但是心靈被蒙蔽的,還是會因為窺見了火苗,而尋找到希望,懂得飲水思源並感恩。

這也是民主美好的,這也是美善給予的。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7月5日 星期五

Marina Abramović

Marina Abramović (Serbian Cyrillic: Марина Абрамовић), Serbo-Croatian pronunciation: [marǐːna abrǎːmoʋitɕ]; born November 30, 1946 in Belgrade, Serbia) is a New York-based Serbian performance artist who began her career in the early 1970s. Active for over three decades, she has recently begun to describe herself as the "grandmother of performance art." Abramović's work explor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former and audience, the limits of the body, and the possibilities of the mind.

(引述自維基百科網站http://www.wikipedia.org/)

2013年6月30日 星期日

寵物店

記憶是大概一個月多以前,有天晚上探訪親戚的活動結束,坐太太開的車從龍潭過要回家,馬路上紅燈起,我們在對向的大街上遇見一間印象深刻的寵物店,霓虹燈大又亮,奪人目光。

可是與燈光很兩樣的,這寵物店不似一般,沒有什麼貓狗,多的是鼠類昆蟲;沒有隔間,就那麼兩個大賣場買得到的層架貼著左右壁,上下杵著五、六個籠子,而外頭玻璃門一眼將裡頭的內容望盡,再加上門前水泥地板上橫列了幾籠沈睡的幾尾倉鼠,整間店的情狀是空曠而簡陋。在我們等待的同時,一名壯胖的青年人拿了包飼料來隨籠倒,沒多久又走了回去,寂寥無謂。而太太拍了幾張照,我們的車綠燈起了便也就開走。

她拍照,是因為這間簡陋的寵物店貼了招展說是要結束營業。她擔心這些看起來生活已經堪憂的寵物們的下場(可是其實也不能做什麼)。回程我們討論,我雖然也感到不安,但是舉了例子,說是要我,想起來若是我自己把動物生命當商業經營,也開家寵物店,不管是像他們經營得這樣灰慘,或者反過來真的做得有聲有色營運暢通,我其實一點都不敢。

這麼多的生命都仰賴我的接濟,那是從早到晚都必須要多少心力才能完成的呀?每個動物的生命,對我而言都是一份一(我)對一(牠)的責任心,那怎麼可能搜羅數十上百個生命,開間店就這麼養起來了?這於我是無法想像的。

可是以往也走過中國大陸幾趟,也各別去過山東和福建的寵物市場,那比起台灣確實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你會更明白,如果你想做這種生意,心態絕不是我這種,你就得把你的商品當生意去做,而籠子裡頭一隻隻的就是你的現錢、你的生意,那不是跟你對等的生命。

所以我知道我開不了寵物店,心太軟了。

可是我對待生命無法漠然,也不能粗暴,那並非自然。縱使我心裡很明白這件事情,但是也無法不承認世界上一直都存有這樣的事實,那對他們來說,這就是生存的方式,也是一種自然。

驅車離開了,在話題談論間,看著前方夜晚的道路,我只能試圖再去想像龍潭這間即將倒閉的寵物店,祈願今晚我遇見的你們,這些裡頭沈睡的動物朋友們之後都能隨順平安,服膺於各人的業果與命運。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6月28日 星期五

Just Kids

讀完Patti Smith的《Just Kids》,首先的也是最感珍貴的感想是:生命就要順著流動走就好了,自然是這樣。

雖然這本書開宗明義的主旨是Patti Smith對Robert Mapplethorpe生命的承諾,代表著當她也即將完畢自己的人生之際,對彼此曾經靈魂般深刻的情感的不失約。但是畢竟她也是一個六十多歲接近七十歲的人,該經歷得多半都已經經歷過,生命走過的實在太多,經歷與際遇又是這樣的豐富,所以筆順著一行寫、逐篇寫,到了紙張最末,真正體現出來讓我珍視的,不盡然是與題旨相關的東西,反而是Patti Smith這個人作為一個希冀對本心誠實的人的精神。

厚厚的一本書寫了這麼多事件,可是她對於自己如何竄升如何被成就卻談得不多。對於自傳來說,這是不合理的。對於喜歡她的樂迷來說也不是。買了這本書的人其實多半就是想要探知她是怎麼走來,最終變成龐克音樂教母的;又或者想從她的談論,獲得對Robert Mapplethorpe更多的瞭解(這是他的粉絲)。不能說書裡頭完全沒有,但是或許我們不該以這樣的頭腦理解。(你可以看見她看到的他,和她思考中看不見的他的景況,如果這對你夠了,那就夠了吧!)

作為一個讀了這本書的人,我喜歡看見Patti Smith描述她自己人生遭遇的態度。永遠是那麼直覺、那麼隨遇而安和那麼把握命運所給予的遇見。那體現了一種生活不管好或壞,永遠都以一種認真與坦率去面對的態度,好像很多人覺得很多事情天大的!可是在她身上,就是嘗試,就是互動,有時候不去特別想,事情不過是事情,哪有什麼特別大或特別小?

像她,一開始畫畫(在書店打工),後來寫詩(和批發二手書),後來為了朗誦需要節奏就加入樂器,愈走,後來便成為樂團的主唱了。她的生活雖然一直要面對經濟窘迫的壓力,但是她沒有想太多,只是邊走邊解決。也沒有因為堅持創作而仇視去照顧實質生活,反過來,她也不會放棄她珍視的藝術創作,總是想要做些什麼,因為想到更好的點子而歡欣鼓舞。她讓人覺得的好,就是在她對生活眼光的單純和坦蕩。

藝術工作者常容易因為社會的壓迫而老練了,他們都是受傷的動物。但是Patti Smith也受傷,可貴,她不會花費力氣總是去舔舐傷口給同類人看,尋求憐憫,她就是紮實地生活,對所有相遇的人認真,最重要的是,像個孩子般,對自己超認真。

我呀,你呀,他呀!駐足在藝術的小領地,世界是如此地不堪,環境是每況愈下。沒有人特別會蹲下來可憐你,但是我們自己能不能像個孩子般,對自己超認真呢?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6月19日 星期三

碩士生

讀了將近六年,我讀來一個碩士。

我是一個桃園八德的鄉下人。民國八十九年還是九十年,我考到板橋上大學,正正規規地讀了四年的設計專業。

在前,我從八德鄉下聯考600分考到市區的省立桃園高中;在前,是進入學區編制的建國國中,總共六年。

回推小學的六年,回推幼稚園小班、中班、大班。

但是今天,畢業考試以後,我就正式脫離了二十五年的學生身份。

二十五年,從還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麼事的童真就穿上制服的開始,到許久沒有外形上的制服卻已經滿身是制服的現在,我勞苦的肩膀終於感覺可以擺脫掉這厚重的,陳年的包袱。

時間已經太久了,發生的事情已經太多了,到此時此刻(結果順利公佈),好像自己是無喜無悲的。

可,在面對一派輕鬆的考試的教室堂上,我講到結論最末,我忍俊不住哭得淅瀝嘩啦。

我是一個很嚴謹來待自己的人,不到最後一刻,我不表情緒,不放棄。所以,這是道別的時刻了吧?我心裡知道,不只是對碩士生涯說再見,而是對肩負著,卻早已經好久就若即若離的學生身份說再見。

於是情緒宣洩了,很怪異的宣洩了,又一副很有道理的。因為,這是真正要道別的時候了。

其實一度以為,我不會再跟碩士生這個身份有關係了。

尤其這兩、三年,我不是像以往這樣按部就班地專心讀我的書,這中間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情,致使我疏遠了我的心理機制的校園,催逼著忙碌於其他相對更重要的事。

還記得大學畢業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我非常彷徨無措。“無措”,直是“無措”。因為我從來沒有過要自己決定什麼路線的一天,我不知道這一天來臨會是這麼痛苦,甚至因為已經遺忘的小事跟媽媽冷戰賭氣,連被帶著考駕照也是苦澀醋酸的。以前的學生的我就是這麼順著指示,辦到該辦到的,分數有了,就會從這坑跳那坑,到另一個單位給另一批人管。自己根本甭去操心。

造成自己從來沒想要帶什麼責任,其實說穿了還是個孩子。

但,過了這幾年,像孩子般的容許漸漸不再,生活的歸生活,我自己走。而生活,也漸漸歸我了。

時間一段一段過,離開了大學初畢業的惱怒與彷徨、離開一個月自我放逐的可可西里、離開將近兩年的軍旅,這時候又過了發生了好多,好多好多事情的電影系研究所到第六年。我現在終究要離開它了。

離開以後,意義上,就代表我真真正正再也不是學生了。

也沒想過要好好道別什麼的,好像只是曾經關係很深的朋友,現在多年久不聯絡,也不再去想種種牽扯,也不懷念,只是道別。可是,心底真的,還是有許多感觸似的,但是整理不來,心緒傻傻的。

「再見。」

考到碩士的這天下午,我坐在西門紅樓的服飾店裡,沒有去回想這六年,單單只覺得,再也不是學生的我,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洋嘎服飾店.西門紅樓.2013

2013年6月12日 星期三

螢火蟲與小綠螳螂

生命的脆弱不也就是這樣?

但是求生的堅強,或許才是讓生命臨到結束時,也不會感到太遺憾的因子吧。

常常聽到一種說法,說要把對方像捏小蟲一樣捏死。這是句侮辱人的話,就是要打倒你之前,先還要在心裡看扁你。

可是將這句話之前,有沒有真正捏死過小蟲呢?

小蟲,或者小昆蟲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如果你不單只是想像,而是真的抓起一隻小蟲子捏,那生命的結束會來的殘忍、瞬間、直接且無以往復。

之後你會體悟,生命真的非常非常脆弱,而且很不講情面地決絕。

以今早我之所遇為例便是。

客室裡的孟宗竹蓆子鋪在靠近陽台紗門的邊上,作為可以席地而坐的休憩區。門邊攤著一塊綠色的踏腳墊,供人出入內外時踩踏用。今天家裡在打掃,我翻開踏腳墊看看有沒有髒污或者垃圾灰塵,突然有一個黑亮的小點子在被墊子遮蓋的竹蓆子上,似乎還有腳會動,趨前看,心裡驚訝,那是一隻螢火蟲。家裡這邊平常比較少有螢火蟲,揣度應該是從蘭溪走失來的,而遺憾的是,牠到這裡被蓋在這張綠色的踏腳墊下面,這樣翻不了身缺了兩條腿還奄奄一息的樣子,不曉得已經過了多久?

我用手指把牠盛起來,螢火蟲牠自己沒什麼力氣,有時候剛要成功,便又滑摔下去失敗了,經過了一、兩次的嘗試,我手指上的螢火蟲雖然沒辦法翻平只能側著,但至少是安穩的狀態。我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外陽台,蹲在紫色酢醬草和銅錢草混種的大陶花盆前面,把看起來大概沒什麼救的牠還是找了一片比較寬闊的葉子置放。牠好像感覺到是自然的環境草的氣味,用剩下來的手扒了幾下,平衡不起來翻了過去,我看牠暫時也只能這樣,至少這裡危險少,便離開陽台,回去做自己的事。

然後。

又過了幾個小時,在接近中午的時間。

太太起床了在掃拖,我因為一大早就起身運動、誦經、打掃覺得累了,後來又睡下去,剛被叫醒。

半醒不醒,室外的陽光很好,我坐在孟宗竹蓆子上面看貓。往左邊紗門外正在收拾的太太瞥一眼,不經意看見,剛才幾個小時前在躺著螢火蟲的位置上,有個小小綠綠的蟲子,比螢火蟲大一點。手一撥,原來是一隻小螳螂,很悲哀,也是翻了肚子的。

我想這次不明白具體原因,不過八九不離十是貓的傑作。

我按照剛才的慣例,捉牠去大陶花盆那兒,結果先看見一個令我稍稍失望的結果:葉子上的螢火蟲不見了,也沒有掉進花盆,也沒見爬去哪了,就是已經消失了。

沒辦法再想,畢竟手上還有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綠螳螂,我就把它再放在剛剛螢火蟲躺的位置,用手指靠著牠和葉面把螳螂翻到正面。牠比早上的螢火蟲還虛弱,只是可以被翻過來,但是連手也沒力氣動個幾下。看沒兩眼,我也只能算了,牠的命就只得還交回給牠。

後來,沒有多久,當我再去看的時候,螳螂掉到了盆栽下面的碎石子裡頭,身上爬滿了螞蟻,牠已經往生了。我幫牠唸佛號超渡,因為想起螢火蟲或者也是這些幫眾掠奪走的,索性也一並幫螢火蟲也唸了。我想這樣我對牠們和對我,至少都沒有遺憾。

可是這件事情本身還是殘酷的,生命的上一秒和下一秒,經過時間的讓渡,你根本有的時候也來不及知覺。「哇⋯,怎麼這樣。」就算有,或者也只能有一個這樣的反應,其餘的有時候多也沒有了。

可是無所謂,如果人到面臨螢火蟲和小綠螳螂那樣生命終期的一刻,如果還能有很微小的,很微小的奮起,手掙扎幾下,眼神不懼怕力量地凝視著想看見的地方,把自由還回到自己的身上,那這樣,因為自己這種還想保留一點尊嚴的心,就會讓生命不全是任人宰割的,心裡也會坦然,也會鼓舞,也會安慰。而外在的可憐與局勢的不利與吞噬,也就不那麼悲哀了。

我看著牠們的死亡降臨,替牠們這樣想。也兼著,鼓勵自己安慰自己。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5月31日 星期五

熱愛麵包的三十出頭歲女孩

兩年前,或者更早以前,我沒發覺我逐漸失去了對生活和人的熱情,只覺得不時會使不上力,因而感到困惑,但是並不明白那是什麼。

前兩天,一個陽光耀眼明媚的白天,我在從社區搭公車下山的轉彎處,一如既往掛著耳機聽起我一直喜愛現在卻沒辦法用聽覺去感觸的專輯,突然之間,公車扭動的一瞬,我抬眼看見眼前碧潭的溪谷與翠綠的森林的轉動,發覺我居然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清清楚楚的,耳裡艾蓮妮.克蘭卓幽婉的樂音也不再只是一些狀似悅耳動聽的音符在頭腦裡堆砌,而是真真切切地觸動我的感覺。我好感動,甚至有點激動。多久了,我的感覺現在才浮現,才在突如其來的一瞬回歸。

公車駛經松江路,我看見對向有一塊不好看的,大大的綠色的麵包店招牌,來到台北市,這種標榜著異國情調的店招比比皆是,而這個是偽法式。一瞥,我的回憶帶領我,看見一點模糊的斷簡殘篇,那是三、四年以前,在我還有第二度出國留學夢時,在師大法文班歲月裡,遇見的一位因為熱愛麵包,也來到同一班求學的女孩。

我記不太清她了,我只記得,她相貌很平凡,人有點豐腴,是信義區某商辦的會計,同學間一旦有關於烘培或麵包糕點的話題,她便會滔滔不絕地長篇大論,述說她的研究和她對藍帶學校的嚮往,和對於麵包製作的熱情。喔,她當時的年紀好像是三十二、三歲了。

會想起她,或許是一種對照,也或許是一種比之不足的缺憾,也或許是好奇,好奇她過了這三、四年,當年眼神中對夢想的熱情,是否也仍舊健在?我永遠記得這個女孩,就因為她內心裡的那種平凡而謹慎的夢想,看起來好像是永遠沒辦法的,可是她卻讓你相信,她會一直在追,並且充滿了熱情。

我總認為我是困住了,對生活和眼前的人卻乏了基本的熱情。那並不影響我的日常作息,但是我不開心,因為我失去了許多許多感覺,好的也無感,壞的也無感,都無感了。

坐在公車上感知到感覺回歸的我很欣慰,但是心底仍舊羨慕著那個印象中法文班裡三十出頭歲,為了像去巴黎學習麵包製作而充滿熱情的女同學。雖然並不知道現在的她是不是也放棄了,也沮喪了,還是真真確確到了巴黎進了那間學校,但是我羨慕那個時候的她,安靜、平凡、謹慎地呵護自己的夢想,我覺得那終究是可貴的。

我不知道這兩、三年我是怎麼了?大概是因為生活與工作上的許多煩心且不如意的人事障蔽了我的心志,讓我為了保護精神而暫時失去了對外在環境的感覺,但是我會希望激勵自己,向那位有幾面之緣的法文班同學看齊,有這樣的熱忱去面對生活,給自己的生命,一個好好的,值得呵護的夢想與希望。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