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5日 星期四

做作品

昨天晚上,一位新認識的編輯朋友要我們試著把製作一本書,想像成做作品,然後理出真正要對讀者談的主題,就像她自己做音樂專輯也是,用這個主題貫穿所有創作下來的素材,包括影像與文字種種。

當她這樣說的時候,我直截的情緒反應脫口說出:「已經很少人這樣跟我談事情了,要我們把想做的事情當作在做作品⋯⋯。」

「真的嗎?」或許別人意外,我也意外,不過情況確實就是。

前天下午,跟另一位製片朋友碰面討論劇本。在開會要討論的製作主題之餘,請他順便替我評估看看我另外寫的一篇短故事。

「你寫故事的時候,是都會主動顧慮觀眾還是不自覺的?」他問,語義大概類似這樣。「嗯⋯⋯,有考量吧?但我也沒有一開始就盤算想做多故意,多特別的東西。」

更早之前(去年的時候)在桃園大溪,我跟伊婷約一位我們都很欣賞的舞台劇演員朋友吃飯。中午,見他臉色很疲倦,問原因,說是剛結束一檔戲,因為戲的型式很特出值得拉來思考,昨晚幾個朋友連夜討論,主要想弄清演員跟觀眾的距離與關係還應該可以怎麼做。因為興致高昂的緣故,一弄到了凌晨四點多才散。

開車回程,我跟伊婷說我很羨慕他,可以討論這個東西,還可以呼朋引伴地討論。伊說大概他是演員,能比較專心想創作的事。但是不過他也很忙,一年到頭演了多少檔戲!

「作品、創作、顧慮觀眾」,多少時間忘了?就是一直做,一直想做就是了,符合需求就是。但卻忘記,當我只是符合從所有嘴巴裡丟出來的所有需求,那自己的模樣又會要擺在哪邊?

感謝三位朋友,直接或者間接的給予。「你會坐(站)在這裡是因為你是你自己,你得捧著你的心,時常聽,跟祂保持良善的通話。」

自己的房間·僑愛·2015

2014年9月14日 星期日

李香蘭(1920-2014)

李香蘭(1920年2月12日-2014年9月7日),出生名山口淑子,第二次結婚後戶籍名大鷹淑子,日本人。生於中國奉天省撫順市(即今中國遼寧省撫順市),祖籍日本佐賀縣杵島郡北方村(現已併入武雄市),是從事電影的演員與歌手,李香蘭是抒情女高音,而且受過正式的西洋聲樂教育,很擅長美聲唱法。後任日本參議院參議員。2014年9月7日,李香蘭因心臟衰竭,在自宅去世,享耆壽94歲。

(引述自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

2014年9月10日 星期三

再會!豐田汽車。

家裡小舅給的豐田老車昨天晚上來拖走報廢了。上週,當知道確定要報廢它的時候,我跟太太拿著清潔用具跟乾淨的水去停車場一起清理它。兩個人一邊不時地說著謝謝。

這台車子來到我們家也很多年了,一開始是爸爸開它載著我們,等到幾年後我認識了伊婷,爸就把這台車讓給我們在台北市代步。

老實說,它罩了我們幾乎是所有的大小事,而我們不見得有更好地養護它。就像玩具總動員裡的玩具給了孩子童年美好的記憶,但是孩子總是遺忘並且速度飛快地見異思遷。

而後到了終將道別的那陣時間前後,我們想起過往這台豐田汽車照顧我們的種種,心裡面的感傷湧現了很多,但是因為也不能做什麼實際的動作,所以或許也只能默默壓抑著而已。

這台車子陪伴我跟伊婷完成了很多很讚的事情跟任務,也在我們搞砸了蠻多事情或者闖禍的的時候繼續載著我們東奔西跑鼓勵我們前進,也不缺席地跟隨我們一同經歷我們的生活中的愉快與低潮。

昨天晚上跟媽媽、太太在家裡的停車場看著遲來的司機大哥把它載上拖車,我在旁邊用手機替它(或者說替我)拍拍照片,嘴巴裡一直跟它說謝謝,謝謝。

司機對我們說這輛車真的很棒,一般會拖到它都是爛到已經不能爛,甚至是引擎縮缸了駕駛才會放掉它。我只說是呀,它是真的好。我自己知道,我的這句話我是想對放在拖車上的它說的。

謝謝這台老老的綠色烤漆的豐田汽車,你伴隨了我人生的好大部分,也跟我們一起經歷了好多重要的事情,陪伴家人、結婚、創作、旅行、壓力下逃開的無所事事等等,現在你離開了,我們要彼此祝福,也請你把你的能量,繼續交棒給新加入的新車,繼續守護我們家人。謝謝你,非常地感謝。

自己的房間,僑愛,2014

2014年4月7日 星期一

時勢所趨

好段時間沒有辦法寫文章,我想是一來從新店搬離,搬家的疲累與工作轉換中間真的需要趁機休息。二來是身體原本就不好,後來影響心情,加之近日國家大方向的問題爆開,青年人如我便把平日長就壓抑的不平宣泄出來,所以沒甚力氣吧。

現在靜下心一小段時間,似乎可以不論長短地寫文章了。

台灣,中華民國,孰皮,孰心?

單就我而言,生長背景一路以來,本來被教育說對岸大陸有你的故鄉,後來發現不是這樣,那是爺爺的故鄉(河南),那是奶奶的故鄉(安徽)。接著繼續受這樣的教育,我的獨立思考說服我,說那就去證明阿公阿嬤的故鄉吧。所以有一陣子我這個怪小孩一直想問想查,後來卻也查到了,知道我們是漳州詔安來的。

再走,民進黨來了,激進的用綁架本土意識以利政治分化的手段讓人反感,我抱著先前證明的祖輩的來源噤聲,不讓政治來掠奪我珍貴的家族來由文化。

再走,國民黨回來了,我自己的年紀人生經驗更長成了,發現面對現實是本分。所以爺爺奶奶還是河南跟安徽的,有他們珍貴的故事不容磨滅。阿公阿嬤的祖輩確實也是從漳州詔安移民來落腳,家族脈絡沒法剔除。可是,那條線一直拉到我身上,爸媽身上,我便理所當然地承認,國民黨是敗戰來的,而中共並不是偽國,而中華民國也不包括對岸的一切國土,它就是你不必使用護照而能去到的所有地方。

又過了好些年,到了現在。國民黨、民進黨綁架人民的伎倆漸漸放羊了,雖然傷痕跟遺毒會很多很多年還遺留,但是至少台灣的公民社會意識已經有所進展。兩位近兩任的民粹偏執總統累死了自己的國民,也直接讓大家心灰意冷。國民一波比一波更直接的社會運動大幅度地對抗顢頇的當權派,現象一直沒斷。

我呢?我從國民的言談,心態裡面,也尋索出了,台灣就是台灣(至於國體則是國民黨敗戰後留下來未被徹底消滅的中華民國)這股意識潮流,不論怎麼樣的意識形態作祟,都抵擋不住土地上人民對自己的認知。

所以我會告訴自己,我不喜歡中共這個國家,我質疑它的運作方式與體制,但是它是個主權獨立六十多年的國家一點沒錯。我自己生長了三十年的地方它也是一個國家,它是一個小國叫中華民國,土地的名字更熟悉,叫台灣。

當我很清楚了,我知道我們的公民社會也夠成熟,那麼我可以包容部分佔領立法院的學生們在義舉之下與我不同的國家立場(台灣獨立),我也可以包容類似新黨之流,希望與中共統一成一個國家的情結。我自己便在這上頭解套了,我感到輕鬆。

因為,我認識到那是時勢所趨,沒有哪一方要撥亂反正那一方的問題。就好比大陸民國時代的「容共」與「清黨」,一念之間,業果就發生。不擁抱,不感謝,結果再好,那就也只是盤算,就是無法度量的傷害。因為那是執著於對錯,並不是包容。

我一直想做,也逐步在做跟土地、人物、歷史有關的創作,我覺得感到慶幸,在這個對年輕人最糟糕,最混亂的年代(那是上一代的造業),我至少看了清楚我是哪位,而我能坦然繼續接近土地,紀錄人物說故事,並且珍惜,我能擁抱並道謝的一切。

自己的房間·大溪·2014

2014年3月21日 星期五

在立法院站著

今天下午四點多跟伊婷與一位朋友約去了立法院,我們兩個平時的個性是不與爭,能溫和就不鬧事的人(說不定就是最好管的良民~),而這是我們各別人生中首度跟隨著去參加的抗爭活動。

中間離開了,她去參加政府機關電影的包場,而我去中正紀念堂開音樂廳未來演出的執行會議。晚上跟一同開會的原住民朋友又步行回到青島東路和濟南路附近,難得花蓮來,他們特地相約留下來表達支持,而我來等伊婷要牽車;這裡因為台北市下班了,幾條路上人潮比起下午顯見得多。

可能那衝擊是巨大的,當我站在立法院門口席地靜坐的同學們邊邊,我沒有立即的激情,反倒是觀察,觀察,跟往心裡思考,我想整理這股力量。(我是很慢的人,恐怕要好段消化吧?)

老實說久待我自己是不習慣的,因為那或許不是我這個個性的人會主動去做的事,所以不習慣。但是,我由衷感謝這次對立法院衝撞與佔領的大家,你們做了件事兒!是件大事兒!這個讓年輕人憋悶的台灣,這個冥頑不靈又掩耳盜鈴的國家機器,唯有先撞開,或許才能有爬上位置爭口氣的空間吧?

晚上跟著人流往前走,我看見有很多人坐在立法院前後兩條路的地上,有很多人爬在蹲在牆上,有很多人上了二樓,越了窗戶,進了議會。我並不覺得該像無知(又白費心誣陷)的媒體去刻意挑明學生們行為的幼稚無聊與莽撞,媒體那行為是小丑,而還是不好笑的那種。我覺得,他們或許平和地席地看著手機,談著天。吃著宵夜晚餐,那是我們平常也會做的事情。可是,這幾天他們站在這裡,他們守住立法院,那已經相當相當充滿意義。

我實在不認為需要預設立場仇恨任何國家,但是以公民群眾為依歸的社會,被公民群眾賦予權力的領導人和領導集團,為了自己要達成的目的而顢頇、愚昧且一意孤行,忘卻民主的實質精神將條約強渡關山,我覺得非常灰心。我選擇跟太太到了立法院,也在那邊站著,然後各自去認真繼續做完手邊的事,然後往後要繼續堅持用會的做對的,對文化對土地都善良的。

回到桃園餓了吃宵夜,電視機裡名嘴胡忠信舉杜思妥也夫斯基的話說起佔領立法院這是大人的問題不是學生的問題。我不隨口尾,卻轉頭跟伊婷說:「他就是跟導演說妳演得很好,想下次訪問妳的那個先生。」她說:「是喔!」我們好像又回到自己的生活,雖然我們不擅長冒頭出來表達意見,但是我們也會在我們的崗位,把重要的價值繼續保護著,把藝術文化工作(絕不是文創)深深放進心裡。

自己的房間·大溪·2014

2014年2月7日 星期五

不敢許願

從小到大,我不敢許願。

不是沒有願望,也不是不希望願望能達成。

是或許害怕願望不實現。

年紀的數字越多,許願的勇氣越少。

國中時代填鴨的課業壓力沈屙,我的人格被壓著扭曲,所以甚至,老往反面許願。

「我想要段考成績下來是好的,十名之內。」變成「你不可能,這次根本沒把握,考前的晚上還敢睡覺,凌晨三點就打瞌睡,而沒有撐到早上不睡!英文說不定爛到連七十分也沒有。你絕對會退到十名以外,你完蛋了!」

我開始不敢許願,反倒恐嚇自己。而且幼稚地相信淺薄的數理邏輯知識,以為負負會得正,物極必反。

所以衰透了,願望必定達成。還屢屢說服自己,這樣幹屢試不爽,要相信。

許反願的遺毒一直到大學的年紀,仍舊繼續在心裡抗爭。

因為我害羞,沒自信,那樣的性格對著自然隨來的環境,有部分外在條件仍是沒變。

不過老實講,當然比起國高中,那是漸漸比較好一點。

過到了三十歲前後,認識了不同環境不同的人,自己的性格也轉變了,開始拿到人生練習課的報名簡章,知道人生可以練習去求好之後,我纔有機緣改變。

也才知道,沒有許反願的鬼話,生命裏頭只有相信自己支持自己的勇氣,沒有時間條件去喪氣。

這時候,才想要練習篤定地許下每個想達成的願望。

我很高興此時此刻念頭開通了,那也是因為周遭相互交往的人們營造了不同的生活氣氛,那其實也是我自己的性格在著其中,淺移默化地轉變了。

這才是屢試不爽,要徹底相信的事。

現下的我能夠許願了,但因為長年經歷過不好的,所以當我許願時,我明白要虔心,要謹慎,也不是予取予求和放任。

感謝一切,我希望我能繼續許好願,也希望好願達成。我繼續練習。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4

2014年1月31日 星期五

《野草》題辭頭兩句

當我沈默著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

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六日,魯迅記於廣州之白雲樓上。

(引述自《魯迅散文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