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5日 星期四

做作品

昨天晚上,一位新認識的編輯朋友要我們試著把製作一本書,想像成做作品,然後理出真正要對讀者談的主題,就像她自己做音樂專輯也是,用這個主題貫穿所有創作下來的素材,包括影像與文字種種。

當她這樣說的時候,我直截的情緒反應脫口說出:「已經很少人這樣跟我談事情了,要我們把想做的事情當作在做作品⋯⋯。」

「真的嗎?」或許別人意外,我也意外,不過情況確實就是。

前天下午,跟另一位製片朋友碰面討論劇本。在開會要討論的製作主題之餘,請他順便替我評估看看我另外寫的一篇短故事。

「你寫故事的時候,是都會主動顧慮觀眾還是不自覺的?」他問,語義大概類似這樣。「嗯⋯⋯,有考量吧?但我也沒有一開始就盤算想做多故意,多特別的東西。」

更早之前(去年的時候)在桃園大溪,我跟伊婷約一位我們都很欣賞的舞台劇演員朋友吃飯。中午,見他臉色很疲倦,問原因,說是剛結束一檔戲,因為戲的型式很特出值得拉來思考,昨晚幾個朋友連夜討論,主要想弄清演員跟觀眾的距離與關係還應該可以怎麼做。因為興致高昂的緣故,一弄到了凌晨四點多才散。

開車回程,我跟伊婷說我很羨慕他,可以討論這個東西,還可以呼朋引伴地討論。伊說大概他是演員,能比較專心想創作的事。但是不過他也很忙,一年到頭演了多少檔戲!

「作品、創作、顧慮觀眾」,多少時間忘了?就是一直做,一直想做就是了,符合需求就是。但卻忘記,當我只是符合從所有嘴巴裡丟出來的所有需求,那自己的模樣又會要擺在哪邊?

感謝三位朋友,直接或者間接的給予。「你會坐(站)在這裡是因為你是你自己,你得捧著你的心,時常聽,跟祂保持良善的通話。」

自己的房間·僑愛·2015

2014年9月14日 星期日

李香蘭(1920-2014)

李香蘭(1920年2月12日-2014年9月7日),出生名山口淑子,第二次結婚後戶籍名大鷹淑子,日本人。生於中國奉天省撫順市(即今中國遼寧省撫順市),祖籍日本佐賀縣杵島郡北方村(現已併入武雄市),是從事電影的演員與歌手,李香蘭是抒情女高音,而且受過正式的西洋聲樂教育,很擅長美聲唱法。後任日本參議院參議員。2014年9月7日,李香蘭因心臟衰竭,在自宅去世,享耆壽94歲。

(引述自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

2014年9月10日 星期三

再會!豐田汽車。

家裡小舅給的豐田老車昨天晚上來拖走報廢了。上週,當知道確定要報廢它的時候,我跟太太拿著清潔用具跟乾淨的水去停車場一起清理它。兩個人一邊不時地說著謝謝。

這台車子來到我們家也很多年了,一開始是爸爸開它載著我們,等到幾年後我認識了伊婷,爸就把這台車讓給我們在台北市代步。

老實說,它罩了我們幾乎是所有的大小事,而我們不見得有更好地養護它。就像玩具總動員裡的玩具給了孩子童年美好的記憶,但是孩子總是遺忘並且速度飛快地見異思遷。

而後到了終將道別的那陣時間前後,我們想起過往這台豐田汽車照顧我們的種種,心裡面的感傷湧現了很多,但是因為也不能做什麼實際的動作,所以或許也只能默默壓抑著而已。

這台車子陪伴我跟伊婷完成了很多很讚的事情跟任務,也在我們搞砸了蠻多事情或者闖禍的的時候繼續載著我們東奔西跑鼓勵我們前進,也不缺席地跟隨我們一同經歷我們的生活中的愉快與低潮。

昨天晚上跟媽媽、太太在家裡的停車場看著遲來的司機大哥把它載上拖車,我在旁邊用手機替它(或者說替我)拍拍照片,嘴巴裡一直跟它說謝謝,謝謝。

司機對我們說這輛車真的很棒,一般會拖到它都是爛到已經不能爛,甚至是引擎縮缸了駕駛才會放掉它。我只說是呀,它是真的好。我自己知道,我的這句話我是想對放在拖車上的它說的。

謝謝這台老老的綠色烤漆的豐田汽車,你伴隨了我人生的好大部分,也跟我們一起經歷了好多重要的事情,陪伴家人、結婚、創作、旅行、壓力下逃開的無所事事等等,現在你離開了,我們要彼此祝福,也請你把你的能量,繼續交棒給新加入的新車,繼續守護我們家人。謝謝你,非常地感謝。

自己的房間,僑愛,2014

2014年4月7日 星期一

時勢所趨

好段時間沒有辦法寫文章,我想是一來從新店搬離,搬家的疲累與工作轉換中間真的需要趁機休息。二來是身體原本就不好,後來影響心情,加之近日國家大方向的問題爆開,青年人如我便把平日長就壓抑的不平宣泄出來,所以沒甚力氣吧。

現在靜下心一小段時間,似乎可以不論長短地寫文章了。

台灣,中華民國,孰皮,孰心?

單就我而言,生長背景一路以來,本來被教育說對岸大陸有你的故鄉,後來發現不是這樣,那是爺爺的故鄉(河南),那是奶奶的故鄉(安徽)。接著繼續受這樣的教育,我的獨立思考說服我,說那就去證明阿公阿嬤的故鄉吧。所以有一陣子我這個怪小孩一直想問想查,後來卻也查到了,知道我們是漳州詔安來的。

再走,民進黨來了,激進的用綁架本土意識以利政治分化的手段讓人反感,我抱著先前證明的祖輩的來源噤聲,不讓政治來掠奪我珍貴的家族來由文化。

再走,國民黨回來了,我自己的年紀人生經驗更長成了,發現面對現實是本分。所以爺爺奶奶還是河南跟安徽的,有他們珍貴的故事不容磨滅。阿公阿嬤的祖輩確實也是從漳州詔安移民來落腳,家族脈絡沒法剔除。可是,那條線一直拉到我身上,爸媽身上,我便理所當然地承認,國民黨是敗戰來的,而中共並不是偽國,而中華民國也不包括對岸的一切國土,它就是你不必使用護照而能去到的所有地方。

又過了好些年,到了現在。國民黨、民進黨綁架人民的伎倆漸漸放羊了,雖然傷痕跟遺毒會很多很多年還遺留,但是至少台灣的公民社會意識已經有所進展。兩位近兩任的民粹偏執總統累死了自己的國民,也直接讓大家心灰意冷。國民一波比一波更直接的社會運動大幅度地對抗顢頇的當權派,現象一直沒斷。

我呢?我從國民的言談,心態裡面,也尋索出了,台灣就是台灣(至於國體則是國民黨敗戰後留下來未被徹底消滅的中華民國)這股意識潮流,不論怎麼樣的意識形態作祟,都抵擋不住土地上人民對自己的認知。

所以我會告訴自己,我不喜歡中共這個國家,我質疑它的運作方式與體制,但是它是個主權獨立六十多年的國家一點沒錯。我自己生長了三十年的地方它也是一個國家,它是一個小國叫中華民國,土地的名字更熟悉,叫台灣。

當我很清楚了,我知道我們的公民社會也夠成熟,那麼我可以包容部分佔領立法院的學生們在義舉之下與我不同的國家立場(台灣獨立),我也可以包容類似新黨之流,希望與中共統一成一個國家的情結。我自己便在這上頭解套了,我感到輕鬆。

因為,我認識到那是時勢所趨,沒有哪一方要撥亂反正那一方的問題。就好比大陸民國時代的「容共」與「清黨」,一念之間,業果就發生。不擁抱,不感謝,結果再好,那就也只是盤算,就是無法度量的傷害。因為那是執著於對錯,並不是包容。

我一直想做,也逐步在做跟土地、人物、歷史有關的創作,我覺得感到慶幸,在這個對年輕人最糟糕,最混亂的年代(那是上一代的造業),我至少看了清楚我是哪位,而我能坦然繼續接近土地,紀錄人物說故事,並且珍惜,我能擁抱並道謝的一切。

自己的房間·大溪·2014

2014年3月21日 星期五

在立法院站著

今天下午四點多跟伊婷與一位朋友約去了立法院,我們兩個平時的個性是不與爭,能溫和就不鬧事的人(說不定就是最好管的良民~),而這是我們各別人生中首度跟隨著去參加的抗爭活動。

中間離開了,她去參加政府機關電影的包場,而我去中正紀念堂開音樂廳未來演出的執行會議。晚上跟一同開會的原住民朋友又步行回到青島東路和濟南路附近,難得花蓮來,他們特地相約留下來表達支持,而我來等伊婷要牽車;這裡因為台北市下班了,幾條路上人潮比起下午顯見得多。

可能那衝擊是巨大的,當我站在立法院門口席地靜坐的同學們邊邊,我沒有立即的激情,反倒是觀察,觀察,跟往心裡思考,我想整理這股力量。(我是很慢的人,恐怕要好段消化吧?)

老實說久待我自己是不習慣的,因為那或許不是我這個個性的人會主動去做的事,所以不習慣。但是,我由衷感謝這次對立法院衝撞與佔領的大家,你們做了件事兒!是件大事兒!這個讓年輕人憋悶的台灣,這個冥頑不靈又掩耳盜鈴的國家機器,唯有先撞開,或許才能有爬上位置爭口氣的空間吧?

晚上跟著人流往前走,我看見有很多人坐在立法院前後兩條路的地上,有很多人爬在蹲在牆上,有很多人上了二樓,越了窗戶,進了議會。我並不覺得該像無知(又白費心誣陷)的媒體去刻意挑明學生們行為的幼稚無聊與莽撞,媒體那行為是小丑,而還是不好笑的那種。我覺得,他們或許平和地席地看著手機,談著天。吃著宵夜晚餐,那是我們平常也會做的事情。可是,這幾天他們站在這裡,他們守住立法院,那已經相當相當充滿意義。

我實在不認為需要預設立場仇恨任何國家,但是以公民群眾為依歸的社會,被公民群眾賦予權力的領導人和領導集團,為了自己要達成的目的而顢頇、愚昧且一意孤行,忘卻民主的實質精神將條約強渡關山,我覺得非常灰心。我選擇跟太太到了立法院,也在那邊站著,然後各自去認真繼續做完手邊的事,然後往後要繼續堅持用會的做對的,對文化對土地都善良的。

回到桃園餓了吃宵夜,電視機裡名嘴胡忠信舉杜思妥也夫斯基的話說起佔領立法院這是大人的問題不是學生的問題。我不隨口尾,卻轉頭跟伊婷說:「他就是跟導演說妳演得很好,想下次訪問妳的那個先生。」她說:「是喔!」我們好像又回到自己的生活,雖然我們不擅長冒頭出來表達意見,但是我們也會在我們的崗位,把重要的價值繼續保護著,把藝術文化工作(絕不是文創)深深放進心裡。

自己的房間·大溪·2014

2014年2月7日 星期五

不敢許願

從小到大,我不敢許願。

不是沒有願望,也不是不希望願望能達成。

是或許害怕願望不實現。

年紀的數字越多,許願的勇氣越少。

國中時代填鴨的課業壓力沈屙,我的人格被壓著扭曲,所以甚至,老往反面許願。

「我想要段考成績下來是好的,十名之內。」變成「你不可能,這次根本沒把握,考前的晚上還敢睡覺,凌晨三點就打瞌睡,而沒有撐到早上不睡!英文說不定爛到連七十分也沒有。你絕對會退到十名以外,你完蛋了!」

我開始不敢許願,反倒恐嚇自己。而且幼稚地相信淺薄的數理邏輯知識,以為負負會得正,物極必反。

所以衰透了,願望必定達成。還屢屢說服自己,這樣幹屢試不爽,要相信。

許反願的遺毒一直到大學的年紀,仍舊繼續在心裡抗爭。

因為我害羞,沒自信,那樣的性格對著自然隨來的環境,有部分外在條件仍是沒變。

不過老實講,當然比起國高中,那是漸漸比較好一點。

過到了三十歲前後,認識了不同環境不同的人,自己的性格也轉變了,開始拿到人生練習課的報名簡章,知道人生可以練習去求好之後,我纔有機緣改變。

也才知道,沒有許反願的鬼話,生命裏頭只有相信自己支持自己的勇氣,沒有時間條件去喪氣。

這時候,才想要練習篤定地許下每個想達成的願望。

我很高興此時此刻念頭開通了,那也是因為周遭相互交往的人們營造了不同的生活氣氛,那其實也是我自己的性格在著其中,淺移默化地轉變了。

這才是屢試不爽,要徹底相信的事。

現下的我能夠許願了,但因為長年經歷過不好的,所以當我許願時,我明白要虔心,要謹慎,也不是予取予求和放任。

感謝一切,我希望我能繼續許好願,也希望好願達成。我繼續練習。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4

2014年1月31日 星期五

《野草》題辭頭兩句

當我沈默著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

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六日,魯迅記於廣州之白雲樓上。

(引述自《魯迅散文選》)

2014年1月12日 星期日

時光之絆

2014年的年頭幾天,我拍完了新的短片叫《時光之絆》。

很意外,拍攝工作完成以後回想一切,但是這段時間的速度還是太快以致於我沒辦法很清楚這來由,只知道我是做完了,確確實實完成了。

《時光之絆》是個很緩慢的故事,她講了1940年代一對姐妹淘彼此等待七十多年的事。裡頭的故事背景設定在1936年大稻埕的永樂座戲院因為日本政府戰時「禁鼓樂」政策,讓本土京劇團「廣東宜人園」的戲無法在此地上演,一直到1947年光復後「廣東宜人園」繼續在永樂座上演的這幾年的時間。作為深深迷過戲的本地觀眾,姐妹淘薰與秋子只能隨著時日靜靜地等待,同時間也面對亞洲戰爭時局的變化,和人事遷徙的命運安排,只希望重新回到那美好的時代。

這次寫這個故事很快,但是抓到的感情一開始就比較清楚,所以能夠不用過多的苦惱與來回,可以比較快就完成。再說,如果我不行,還有另外一位編劇伊婷,她能幫我抓住那種等待,緩慢的等待。

於是乎就好像只剩下比較單純的籌備執行。所以很快,但卻不是缺乏深刻的情感投入的。反倒是更進去的,更能不被概念影響,更打動的。我時常在監看螢幕前情緒波動,我知道那種感覺,但是難言可喻。

又一次,我拍了小小的「大東西」。我靈魂裡面的能量潛伏在激烈的逆流與深潭之中,透過短片文本的拍攝,好似濕潤的身軀掠出水面露出鱗片的光芒。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夥伴在身旁扶持游動,所以我沒有過多懼怕,我只是單純地讓能量漂出,渲染出,服膺於《時光之絆》那種很有感情的緩慢等待的調子。

文化底藴的力量是很難形容的,我們這次操持著以台灣傳統文化底藴為背景的故事講故事,我只能跟,而不能搶。就像我名中的「垂」字,是承接,是傳續,而不是帶領建立。用謙遜與「習」的態度去。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4

藍色茉莉

國曆年剛過的時候,去看了電影《藍色茉莉》,半娛樂、半學習、半觀察、半為了即將開拍的短片跟伊婷一起去做準備功課,看戲的心思似乎很複雜。(不過心態很直接與放鬆)

哇!電影一開場沒兩分鐘就讚歎且另作他觀,能想見這部電影充滿了多少能量!不在敘事也不全然在表演,而是電影體本身的精神力量。(最近兩天看見一個台灣網路媒體的專文報導,辛苦那位不懂電影精神的記者,以她的層次,她沒看懂。)

把以演員為媒介的表演的能量好好地留下來在影像,而又能依照類似音樂的感官的旋律、調性、節奏與上述能量相對相應,並且保留瑕疵,這樣的電影才是好電影。

而《藍色茉莉》是這樣的電影。

簡而言之,這部電影告訴了觀眾有一段時間,以茉莉為主的幾個人在舊金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中間橫斷好幾個完整的戲劇段落,是茉莉在紐約的上流圈的榮景、衰敗到身敗名裂的進程。好玩!明晰地把複雜的人的情感心思放進簡單的設定裡去。

導演用人生必須接受無常的潛在想法,用荒謬沒定性的調子,講了一個痛苦又悲傷的故事。人哪!既敏感又脆弱,人也可恨,也可愛。人哪!做什麼事情都沒錯,欺騙沒錯,現實沒錯,反覆也沒錯。

都沒有錯,但是為什麼這麼苦?因為,人的腦袋轉,東轉西轉,又每天遇到更多的人,沒規則可循的人,互相交雜編織起來,就像是Jasmine表現得這樣了!《藍色茉莉》是作者對人的檢視、對自己的檢視,不管想清楚沒有,哈,人都會是這個樣子。所以,一攤手(其實是做作的動作),便繼續想吧,用電影呈現吧,也用電影沈醉吧。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4

2013年12月25日 星期三

播歌

很安靜的黑貓寶寶過世好一陣子了,離開的時候年紀將近十二、三歲,牠狀況來時沒特別癥候,是突然而然器官衰竭就走掉的。當時我在台中工作回不去,遺憾不能彌補。算來,我跟寶寶的緣分就是認識太太以來的這三年多,我很喜歡跟寶寶相處的時光,雖然當時每天愁工作,可是在家裡,有牠們陪伴,心裡總有不言而喻的默契,讓心不灰。

寶寶走了,理當更加傷心的是太太,因為這是她自己養的第一隻貓,從大學時代從一直到出社會結婚。她確實也對這份無故離別的遺憾執著了很久,一直到最近事過境遷,從動物溝通老師的連結之中獲知牠近況,在情感上一直放不下的太太才終於放下。聽是說寶寶被她的執念拉住了,一直待在城牆邊走不了,但牠也就是那麼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等候,等待太太有一天終於放下執念,牠再去投胎便了。

從年頭到現在已經馬上接近下一個年頭,太太後來經歷了許多事情,看寬了自己的人生,人也坦然許多。突然發覺自己開竅了的那一刻,寶寶便要讓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可以走離開這一輩子了。溝通老師交代,寶寶要走了,請為牠播放佛教音樂的梵唄《彼岸》,一共播放四十九天。等於是一種祝福,也是正式的道別。

照說,這件事情很可以想像成儀式性的行為,可是我卻並不這麼感覺。尤其現在,從四月份領養的小黑貓歐蕾已經長得很大很大,足有8個月大了;家中原先寶寶的另外兩位夥伴小天使與呼嚕各自的狀態也都變得不一樣了,我跟伊婷也都在生命的變化之中。於是我比較願意用祝福與道別的心意來想像,當樂音聲一遍一遍在被我們察覺或者略過的情狀下播放,那是一種深刻的倒數,好像我們留下來的五個朋友在護城河的對岸對城牆邊的寶寶揮著手,寶寶用牠那種不動神色的眼光凝視著我們,看呀看的,等待歌播完,牠要離開。

這個對望的時間,無論我們各別與對方的相處時光多長多短,我們都在回憶過往的點點滴滴,然後用自己的方式,與寶寶彼此表述感謝。

午間,當我將充好電力的喇叭與音響置放在木台子上,樂音悠遠地播放,我便忽然意識到,寶寶呀,我跟祢相處的時光短暫,可是我也要很衷心地謝謝祢,謝謝祢跟我相處的那些時光,以及我們兩個生命相交會於其中的種種。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12月20日 星期五

肖像再續

上一次拍肖像,也是正式執行一個完整的肖像拍攝計劃,是2006年的桃園《永和市場》。當時我剛從可可西里自助旅行回來,心是經過洗滌很飽滿的。休息幾天,看了幾卷底片掃描出來的照片,感覺滿意。而後我想我在青海拍得很好,便開始思索替自己的故鄉也拍一組,延續2000年就開始接觸的桃園市的街景,我跑去大廟後拍永和市場攤舖商們的肖像。這就是之後在各地展覽的《永和市場》。

2013年的年末,因緣際會,我又開始拍攝肖像,這次以清代蔚州百工圖為心裡的藍本,執行的題目則是桃園大溪的各種匠職人。對於肖像系列的再續,我感到很興奮。其實若不是後來專以電影創作的鑽研為主要路線,從2006年到2013年,我想必已經在肖像拍攝的領域達到了一定的深刻。可是也不以為意,生活景況變化不同,經過七年再回來拍,人的思考與想法都兩樣,對我也好,對被拍攝的大溪匠職人也非常地好。

「學」是一定的,每回拍攝的對象對於各自的專業領域鑽研的深刻度都比我還深,像是現在拍了的北管嗩吶師、油畫家、水墨畫家等,他們的用心大多是一輩子,不用想也鑽不出去了。我在他們的領域當然絕對追不上,在自己的領域做得也不比他們久,只能在現場更專心,該拍,就用自己創作的純度去比擬拍攝,其他的就剩下「學」。

肖像拍攝很有趣的一個心態,就是攝影師不用感到匱乏,因為那樣想對創作跟拍攝也沒什麼用。反而因為一個計劃會接觸到幾十上百個題目(被攝者),攝影師能藉機修習那個平心待之的客觀。比方說,昨天去補拍北館嗩吶老師與他合作的樂社,發現聲勢雖然浩大,電光加上傳統白鐵鑼鼓陣的迷炫也相當刺激,不過嗩吶老師傅技藝再專業,他要獃在團裡,也還是被看待為所謂的「薪勞」而已,大的是出錢創團的團長。所以對於我一個攝影師(藝術家),我看見的是將傳統音樂當一門生意來經營的現狀,而老樂師反倒只能棲人籬下。但是同時也清楚,鏡頭能做的,就是如實的拍攝,不要議論。

我很喜歡肖像,不因為裡頭的畫意可以比其他類別有更好的經營,畢竟我不太在意過於偏執的畫意。我覺得肖像好,是拍攝計劃執行的過程。我來,我在,我談話與學習,同時間思考,我拍,擺,拍。表達感謝,離開,我思考,想法迴盪,獲得。然後假以時日,主題的群像陸續產生,我們再用各種分享講述故事,流傳精神。這是肖像做的,是電影跟文學要做的,也是我在做的。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12月7日 星期六

納爾遜·羅利拉拉·曼德拉

納爾遜·羅利拉拉·曼德拉,生於南非川斯凱,曾於1994年至1999年間任南非總統,也是透過全面代議制民主選舉所選出的首任南非元首,在他任職總統前,曼德拉是積極的反種族隔離人士,同時也是非洲人國民大會武裝組織民族之矛的領袖。當曼德拉領導反種族隔離運動時,南非法院以「密謀推翻政府」等罪名將他定罪,曼德拉在牢中服刑了27年半,其中有約18年在羅本島度過。他現為著名的政界元老,持續對時事話題發表他的見解。在南非,他普遍被暱稱為馬迪巴(Madiba),其是曼德拉家族中長輩對他的榮譽頭銜,這個稱謂也變成了曼德拉的同義詞。

1990年2月11日出獄後,曼德拉逐領導調解與協商,並在推動多元族群民主的過渡期挺身領導南非。自種族隔離制度終結以來,曼德拉受到了來自各界的讚許,包括從前的反對者。曼德拉在40年來獲得了超過一百項獎項,其中最顯著的便是1993年的諾貝爾和平獎。

(引述自維基百科http://www.wikipedia.org

2013年11月27日 星期三

一部份的京都:其三,市井小民







京都人自己在自己的生活中的樣子充滿了魅力,因為那是一種不沉不壓迫而活絡的生命力,很認真也很順天應命。阿婆在公車上看窗外杏黃與楓紅就是看,茶道具店員等待茶道下課後的婦人們賞視櫥窗就是等,在自家下坡跪地鋪設碎石子的老嫗就是認份專心地跪,一點一點鋪。那是沒有表露得很放肆的無端心思的。所以鏡頭裡旁觀的我也能感受到這些人在當下的那種單純,而不會淨是讓人不舒服的盤算與猜忌。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一部分的京都:其二,郊遊







秋季是京都人的郊遊季。伊婷說,到郊外郊遊這樣子的活動,是京都人自己都會做的。搭公車、電車、駕車或步行,帶著家眷或者自己獨行,短短的一程或者跑得比較遠,也是隨順自在不勉強的。你來,不打擾土地,便可以遊遊自在地遊賞。而走以後,也不留下什麼,便是真正的離開。一期一會,在每個轉瞬間生滅。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一部分的京都:其一,城市巷弄







我很喜歡京都的城市與巷弄。京都人生活在自己的城市與巷弄裡,沒有例外的話分貝不高,各人在各人能節制體諒的美德裡作息,沒有不必要的插手與毛躁。這樣子的生活態度成就了京都人與京都城市巷弄的模樣,我與伊婷步行其間,也學習安靜、謙遜,取所當取,不求生命的貪心。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11月7日 星期四

莊士敦與何家彤

看一部電影,認一對拍檔,有的記憶模糊,有的印象深刻。

看杜琪峰導演的《盲探》,記得劉德華的莊士敦,記得鄭秀文的何家彤,並且想要在電影的形式裡頭,繼續追下去。

我今年三月因為短片入圍影展的緣故,跟伊婷去了一趟香港。那是港片之都,在我心裡的香港一直以來是虛擬的,我對踏上香港後親眼所見的種種印象,多半得仰賴過往觀看港片裡的相關影像來印證。(沒辦法,我生於影像的世代)《開心鬼》、《古惑仔》、《英雄本色》、《無間道》、王家衛的浪漫神秘的,和杜琪峰的硬派異色充滿幻覺的類型電影,幫助我比對香港。

可是當初的經驗是不好的,比對以後,只喜歡電影裡的香港。現實的香港太過繁忙,步調太快,人因為卻乏熱情而太無血色。可是反過來,離開香港以後,反而很尊敬港片。以往可能會認為港片產量大,出品速度快,淪為粗製濫造的機會超級不小,所以對比台灣的國片,會把港片的價值有點看不上眼。可是真正去過香港,淺嘗過看過香港的社會與環境,就會很敬重香港這些拍電影的,他們在有限的空間(枯燥、繁忙、無味的)與緊迫的時間下,讓他們的電影裡產生了豐富的元素、特殊不可取代的影像風景,和富有魅力的角色。

記得當年因為著迷一部杜琪峰的吳宇森式變體電影《放逐》,跑去澳門看亞婆井。澳門的好友帶我到了當地,一片荒涼,無趣又冷落。我記得我笑著說杜琪峰是騙子!我在電影裡看到的地方是四個現代俠客對峙,要保護以退出江湖過往的好友。在一旁的老樓窗台上,好友的妻子焦急地在絞手觀看。這場景充滿了南歐風味,哪是現在這個一般般社區公共設施的樣貌呀!當初二十多歲的我,抱怨完畢以後,其實眼界開了。不討厭來澳門這一趟,更喜歡杜琪峰的電影。

《盲探》給我的感覺更絕對。從《黑社會》、《放逐》、《復仇》、《神探》、《奪命金》到《盲探》,杜琪峰的團隊塑造了一個光怪陸離、意識抽離、超現實與魔幻寫實混雜、人性潛伏於異界的香港。超級精彩!你好像掉進杜琪峰的世界以後,就像幻進了妖狐、石怪、魑魅魍魎吐出煙霧營造出來的鬼怪世界,被迷惑而再也不願意走出來了似的,死了也無妨,有那麼精彩!

而《盲探》裡的世界,充滿了人意識裡的想像,雜揉現下香港的異狀,把無趣的場景變為趣味十足的魔境,把枯燥的日常風景,變成浪漫的愛情故事裡的風景。對觀眾來說,那是很離奇不可思議的,那是想像力的迸發,是卡通的,是懸疑偵探小說的,是聊齋式的,也是珍貴的老港片的。

在這樣豐富的世界底下,杜琪峰導演開發出老拍檔的新魅力,他要你知道,劉德華跟鄭秀文的搭配不是索然無味,而是像片中莊士敦愛吃的臭腸一樣,平價的街邊小食,又臭又便宜又有滋有味。

我覺得這次在這部電影裡,導演跟他的團隊開發了一對沒話說很有螢幕魅力的經典拍檔。你可能會遺忘劉德華跟鄭秀文過去在杜氏電影裡的某個角色(《孤男寡女》、《瘦身男女》、《龍鳳鬥》或其他),但是在《盲探》裡的莊士敦跟何家彤的搭配,配合著劇情的推演而引人入勝,記憶度非常非常之高。不但忘不了,甚至希望再看下去,再跟著這一對奇侶用他們極端特殊的查案方式,繼續在香港社會的底層探索訪視,挖掘更多離奇案件的源頭,看到更多充滿黑色殘酷卻真實的風景。

「心盲無明是會殺人的。」警世意味很濃的這句台詞,道盡了電影對香港社會現狀的觀察。這讓我想到清末章回《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有那麼一點意思。莊士敦與何家彤這對拍檔就是像這本章回裡的主角「九死一生」,用導演(作者)的眼光,互相對照的討論思考,帶觀眾進入香港的世界。而香港在《盲探》的世界裡,用導演(作者)的眼光看出來的,警鐘一般,是個充斥魑魅魍魎的世界,是個神經緊繃,意識作亂的世界,也是個檢驗本心能否把持的世界。

我很高興我在《盲探》裡看見的,就類同於我在香港感受的。把焦土挖開,紙醉金迷的世界裡發生的,不是蒸蒸向榮的熱氣,反倒是屍骨浸潤的臭味(如同變態殺人犯陳廣在元朗的廢墟)。我喜歡人似妖怪的營造,我也喜歡,莊士敦與何家彤對現狀的抽絲剝繭,繼續替觀眾挖開,底下深埋了不堪的寸寸焦土。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10月22日 星期二

端倪

或許,在每一次的問題發生之前,都該注意起初雙方應對中,隨時顯露的細瑣端倪。

最近我的人生吃了點虧來學習這一課,它是一個教訓,教我要留意每一回所有人丟出來的訊息、講出來的話、無意間的動作。財閥老爺郭台銘講了很相應的一句:魔鬼都在細節裡。

合作之間的「誠信原則」,是建立在保護好自己的權益之後的。我從前不了解,以為要先有誠信才算以禮相待。可是後來我明白,如果沒有講清楚說明白,工作規則沒有建立,自己先不保障自己,那哪來之後陸續的禮節?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無論如何,對方終究是陌生人。先不管善意惡意,你等於就是在跟陌生人打交道。那,怎能不防範?怎能為了合作關係的建立先示好、釋放出寬闊空間。那不就等於門戶洞開,讓有心人趁虛而入嗎?

我就犯了忌。所以在時間、薪資、感受上都吃了虧。一段時間額頭上心緒上濁重解不開,生活失調,整個狀態致使自己烏煙瘴氣的。

目前合作關係初步解套了,可是過程很不開心。雖然只是小的共事,影響層面不大。

社會就是江湖,以前我看過許多日本武士電影,看過中國自己的武俠片子,卻沒有把經驗轉嫁到日常生活裡頭。每次的場景就是,客棧裡,來去的客人點酒吃菜,某一桌的兩個小角色大呼小叫,或者造次,總之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而不自知。其實當下他們正在被鄰桌真正的高手觀察著,高手按兵不動,等待縫隙。時機一到,手起刀落,小角色每每被展成兩半,後悔莫及。

這次我也做了愚蠢的小角色,因為沒有謹慎沒有提醒自己還是要防備。

人之不可信,那是基本認知,因為社會的構成本質先是掠奪,後才是心靈的演化。而在人類心靈真正完成演化之前,所有的意圖與行為都還是建基于掠奪之上的。混帳與混帳事件也還不會消滅,但其實無論社會多良善,它們終究也不會真正徹底消滅。

我一犯主觀的錯誤,就忘記防備,就回到我那無知單純的小男孩的身體裡了。就像進入迷幻的森林,任何煙花都會魅惑無知的孩童。絢爛的顏色,是囓食的信息號,那是沈浸在迷幻裡的孩童,一時看不到的。

學著更老練一些吧!那不是為了拋棄心地的善良,還是為了保護住他。端倪,始終要察言觀色,想要跟你接觸的陌生人的端倪。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10月16日 星期三

十月的整個樣子

今天,日子是十月的中間,細想自己的生活,不能算好。

這個月仔細掂量一下,下半年的我,在生活中,尤其在工作上,空轉了很多好多的事情。

可是另一方面,或許,我也有機會開啓更多的更具體的路線,這個還不敢講。

但是十月的我的生活實際狀況,並沒有很理想。

老實說,我的誠懇老實又讓我在自私自利的台灣社會吃虧了。

但是好在有家人朋友,也有其它同樣在為了追求更美好的精神生活努力的他人,跟他們互動,聽聽看看,心裡便一部分能釋懷。

我們這種人,一輩子都會被騙。因為我們相信人應該善良,應該為世界與土地著想。

這讓我想起香港導演陳可辛與李志毅合製的影片《新難兄難弟》裡藉由兩代父子提出來討論的觀點。

父親相信「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道理在香港能存在,於是他被歹徒攻擊而神智昏迷。兒子不相信,他認定那是一句令人仇恨的「鬼話」。這句「鬼話」讓他的父親差點死於非命。

確實,這是句「鬼話」,但是當我們像兒子一樣回到父親的年代,才能諒解與體會這份心。那是過往美好的時代,而父親相信的並沒有錯,人要相信這個信念也都沒錯,錯的是大環境與壞風氣。社會墮落,人謀不臧,道德淪喪,台灣的社會人若沒智慧,就是在耍聰明。耍的聰明無非是自私自利、狡詐、貪心佔便宜而已,這很令人看不起。

可是大環境下缺乏智慧的人的惡業,該我承擔嗎?不該。

我就是記不住,社會不會因為我而改變,其他人自己人生的事情我不要管,不關我事。而在對應陌生人的當口,那是個需要使用聰明獲取利益的角力,而不是個一開始就求和的和局。

但是雖然很惱,十月的我或許逐漸開始了一點改變的立基。

在電影與藝術的創作上,在生活路線的邁進上。

我懂得了我身體的屬於:土地、藝術創作(最大宗還是影像)、家。

跟幾個可能引領我們接近機會的人士開始交談,也幫有關電影與藝術計劃的、把鳥啣精神回歸桃園的機會在許多方面尋找更適合的模樣。

我覺得至少這是件好事,不違背自己,去做也不難過。

十月過了一半,壓力是暫時掙脫沒掉厭惡的工作環境,但是也期盼與心燃動力,為將至、未來所有現在正在準備的一切。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

2013年10月3日 星期四

亞歷山大·尼古拉耶維奇·史克里亞賓

亞歷山大·尼古拉耶維奇·史克里亞賓(俄語:Алекса́ндр Никола́евич Скря́бин,1872年1月6日-1915年4月27日),俄國作曲家、鋼琴家。既是神秘主義者,也是無調性音樂的先驅。

史克里亞賓出生在莫斯科的一個貴族家庭。他的母親在他1歲的時候患肺結核不幸去世。他的父親因公遠赴土耳其,把尚在襁褓之中的史克里亞賓留給了他的祖母和他父親的姑媽。他很早就跟隨尼古拉·茲維列夫(Nikolay Zverev)學習鋼琴的課,當時拉赫瑪尼諾夫也是茲維列夫的學生。後進入莫斯科音樂學院,隨瓦西里·伊里奇·薩夫諾夫(Vasily Ilyich Safonov)學習鋼琴,隨安東·阿連斯基(Anton Arensky)以及謝爾蓋·塔涅耶夫(Sergei Taneyev)學習作曲和樂理(這兩位也曾教過拉赫瑪尼諾夫)。

史克里亞賓的手很小,剛剛能夠到一個八度(也因為這一點,後來他的手在練習要求跨度更大的曲子時受傷),但那時他還是成了一位小有名氣的鋼琴家。早期的史克里亞賓對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的超人理論很感興趣,後期又轉向通神論,他的音樂作品和音樂觀念深受這兩者的影響。1909年-1910年,史克里亞賓定居布塞塞爾期間,開始關注代爾維爾(Delville)的神智學者運動,並研讀了他所作的關於海倫娜·博拉瓦茨基的書籍(Samson 1977)。身為神智學者同時也是作曲家的戴恩·魯迪雅(Dane Rudhyar)寫史克里亞賓是:「復興的西方文化新音樂的偉大先驅,未來後輩音樂家之父」(魯迪雅 1926b,899頁),也是給「拉丁反對分子和他們的門徒,斯特拉文斯基和勛伯格那一伙人的教條音樂」(同上 900-901頁)的一劑解藥。

憂鬱症困擾了史克里亞賓一生,最終他在莫斯科去世,死因是割破嘴唇的傷口導致了敗血病。他在去世前一直在策劃一個多媒體作品,並準備在喜馬拉雅山上表演,他認為這樣可以開啟世界末日,「這種宗教意義上所有藝術形式的輝煌大融合,將宣告新世界的誕生。」最終這個作品和這項神秘活動(Mysterium)都未能實現。

(引述自維基百科http://www.wikipedia.org

2013年9月27日 星期五

風起了,而我有沒有努力?

「Le vent se lève! ... il faut tenter de vivre!」(「風起了,唯有試著努力活下去。」)

前兩天進戲院去看了宮崎駿導演的新電影「風起」,亮燈當下,我的心裡感覺到很飽滿,但是真的沒辦法立即用任何言語去表達那股心裡面飽滿的感覺,我雖然在跟伊婷討論著,但是心裡的那種激動無可名狀。

我只能說,我好喜歡這部電影,它真是好看。

我喜歡它的純粹與影片進行中處處流瀉的詩性,而這些都根基於人物中間的情感,而這些情感來源是對生命的一種思考與喟嘆。

那是人生漫長的歷練與積累,而且是那個人持續對自己的生命與世界上的人事物堅持不懈的熱情才能得來的。宮崎駿導演體現在《風起》這部作品裡的爐火純青,這是現階段的我客觀條件下追趕不上的,所以沒話說,我實在倍感佩服。我希望當我也年老,我也累積了很多歷練與創作實績,雖然心受過很多傷,哈,我還是能夠對生命努力不懈,對世界的公平正義有想法,並且感到熱情。個性縱使是一定程度的頑固也無妨,我希望白髮蒼蒼後,我仍是有立場也有想法,一直在追尋人活在世上的意義,能一直問許多問題,提出異議。

《風起》這部電影,沒有特別的什麼戲劇效果,它照常擁有人、幻想、環境與時代等等標誌宮崎駿電影的種種元素,可是這次導演並沒有特別利用戲劇的效果渲染觀眾的情感,反倒是規規矩矩地平鋪直述,單純地交織夢的場面與寫實的場面,時序塊狀塊狀地推展,每一個場次的情境並不會刻意延伸什麼重要的情節,每一個場次都是各別獨立的,也是彼此相關聯的,讓觀眾自己與它們相處,建立自己的閱讀,細品影片的滋味。

我喜歡菜穗子與二郎在渡假旅館裡投接紙飛機傳情的場面;我喜歡二郎在辦公室臨窗,而後轉過少年般令人喜歡的臉,吸著成人的香煙的樣子;我喜歡小童二郎下課回家,在河堤伸張正義的過肩摔,卻對母親隱瞞事實的受傷的臉:我喜歡卡普羅尼喊著他「日本的少年啊!」的語調;我喜歡二郎坐火車趕去探望咳血的菜穗子時,在工程圖筆記上留下的眼淚;我喜歡本庄突然間跟二郎說明天要趕去結婚,也喜歡他不搶二郎研發技術,而是事後當面去借技術的守禮;我喜歡風起了,小丘上頂著陽傘畫著油畫的菜穗子,被夫君從後背繞過來親吻的畫面;我喜歡最後,二郎向卡普羅尼坦承代表自己夢想完成的零式飛機一輛也沒從中國海飛回來,而遺憾菜穗子卻死了的表情;我喜歡卡普羅尼在人最能有作為的十年過去後問二郎:「你在過程中有沒有努力不懈?」;我喜歡生命走過一遭雖然看似充滿遺憾,但是人惟有努力活下去的意志。

我記得很多我喜歡這部電影的畫面,我記得風起了的許多樣子,但,我也想知道:

「風起了,而我有沒有真正努力呢?」

去吧!不要害怕!唯有你自己紮紮實實地努力活下去,你才知道,當你追完夢想以後,你會是什麼?

謝謝宮崎駿導演帶給世界的一切,謝謝《風起》為世界所留下來的。

自己的房間.新店.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