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3日 星期六

虛殼子

現在要我講,我會說,真實地感覺到近幾個月來的自己無論在身體或者重要的精神上,都是一個虛殻子。一個有時候缺乏了著力點的虛殻子。


為什麼呢?因為我無暇自我檢視,變得沒有太多的時間增長,沒有精神上喘息的空間。那要問以往有嗎?有,在生活不必需要這麼庸碌的時候還有,現在庸碌了,所以沒有了。


前陣子有一天,過了晚餐時間,剛在公司開完會,我一個人搭公車回家,想著待會兒要煮食的內容;在不算擁擠的車體裡我靠窗,掛著耳機,Mercedes Sosa的吟唱一句一句,在今天這樣天色向晚,華燈初上的台北市裡顯得清晰。當時因為一直以來幾件公、私事影響,心感到疲累的我對突然聽清楚音樂而感到意外,不解為什麼我匹配把音樂「聽仔細」,這顯然對於沮喪感很深的我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當時的我很奴役,心在奴役自己,也被生活奴役。


精神澄明之於我,還是一件可能的事嗎?關於這個我一點自信也沒有。昨天晚上跟朋友在師大附近談未來影片拍攝的事情,在被詢問劇本的創作意圖時我發覺自己能夠侃侃而談,但是同時也質疑自己,再這麼虛耗下去,不把自己拉提回來,往後還有多少好的資糧可以轉化為嘴邊正談論着的創作,而不會被掏空?關於這個縱使在現在寫文章時我早已發現了問題,我還是一點自信也沒有。


今天,有幸悠哉一日,臨時起意約多時未見的好友碰面,去他在雙連的畫室坐坐,下午到錦州街附近喝杯平價咖啡。因為兩個都是做藝術創作的人,話題難免聊到彼此近期創作的計劃,幾個比較艱深的概念與想法的闡述、詮釋,幫彼此的思考出出主意。這種談天的內容實在好,但最終,兩人都不言而喻地把念頭默默勾回對現實生活狀況的掙扎中,無奈地相視而笑了一下。「唉呀,講是這樣講,我今年⋯,算了!能把手邊的事情做好就好了。」在這之前,我們倒是扎扎實實講了未來的投案計畫、預計本來要合作的展覽、如何理財並投資才能夠不死守薪水、各自工作的狀況、我自己想弄自己的工作室的願景,可每件事情聊到最後都歸結是目前沒辦法,目前會受到阻擋,所以也只能無奈地笑笑,隨意喝點手邊的咖啡而已。


還好,就像朋友講的,至少我今天還可以那麼好,可以這樣悠閒地過一天。一點也沒錯,真是好,我可以悠閒,這像是恩賜一樣對於現在這個階段的我們。


回到家休息一下,一反省起來,我還是這麼一個虛殻子,一個被許多事情纏困住的虛殻子。雖然我自認已經很努力在維持我的閱讀和增長,努力不被生活瑣事消磨掉精神了,但是心靈的那份澄明早已不再,精神在擺盪之中擺盪,於是乎許久以來我的人因為精神不穩定而狀況連連。老實說,自小以來,我便是一個異常敏銳的人。這樣的人對自己的心思往往要比一般人更小心呵護,努力不使自己神經質。因為震盪於我,渲染的強度或許比一般人更強更大,受的影響也更深。但是不瞭解的人永遠不會知曉,更何況外人是不會在乎要不要在乎你的感受的。反過來為了保護我也會對外將敏銳的心靈包覆住,沒有必要對外人敞開,但往往不在外頭卻還是受到傷害,因之感到相當無奈。


總之,我比先前的我,我成了虛殻子。不欣羨閱讀裡每個作家顯露的精神生活,每個人身處的條件不盡相同,但至少我必須還保有當年作家褚威格的拗脾氣,保留對抗庸碌和耗損的骨氣,不要變成他眼中老早順化在內,眼神渙散的士兵,變成一個始終覺得自己還是在創作狀態的好身體,而事實上已經是個再空洞不過的虛殻子。


自己的房間.台北.2012

2012年2月24日 星期五

金門,照片幾幀




為了工作,這次是去金門兩天,很嚴格地講不足兩天。


接著又為了工作,拍攝很多的照片。


擠壓之間,勉強雜着拍自己想要的。


沒辦法說是不是用心,因為當時的心,大部份得切割給工作。


拿了錢的,奉命行事。


若有機會,我願心更虔敬地步上這個土地。


自己的房間.台北.2012

2012年2月13日 星期一

鳳飛飛

鳳飛飛(1953年8月20日–2012年1月3日),本名林秋鸞,台灣桃園大溪人,台灣歌星、綜藝節目主持人。1980年(27歲)時嫁給香港旅遊業者趙宏琦,於1989年生子。鳳飛飛於2012年1月3日凌晨3:19分因為肺癌在香港過世,並長眠於大溪鎮佛光山寶塔寺。


(引述自維基百科http://www.wikipedia.org)

2012年2月9日 星期四

可以,學習快樂。

蠻短的時間獲得的,我有機會可以了,可以學習快樂,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中。


因為我以前總不會,因為從小到大的個性使然,去平心靜氣地面對我的生活。我會緊張,我會羞赧,我也會惱怒,我也會困惑,但是我不會平心靜氣,我會對事情著急。


外表卻看起來很壓抑,擠壓出一副平靜的虛像,那是虛妄的,是自己主觀營造的。這也是從小到大的個性使然。


就前兩天,有兩次很好的聊天,一是親人,一是父母,讓我有機會對自己解套。我想或許是聊天的對象們一眼便看見我這幾年的痛苦和不開心,想協助尚在蒙昧的我暫時鬆開自己的繩圈吧?


對。繩圈都是自己的,被質地惡劣的繩圈綁住了當然不快樂,也沒有機會學習快樂,因為時間都用來捆綁,哪裡有機會去學習讓自己快樂?


鬆,放鬆,放輕鬆。定,穩定,心緒了然。本心要鬆,而且定,還需要仰仗自己每個當下看待外在事物的眼光。還保持良善嗎?還胡亂隨著境轉嗎?有沒有?


腦袋也可以告訴你,沒有什麼事情好執著的。但是腦袋告訴你,它或許也正陷著,而腦袋終究嘗試說服了你。所以你還是執著,但用「這不是執著,是客觀。」的念頭來說服,所以不感覺不感覺,以為沒有,後來還是會證明是迷惑的,是痛苦的。


所以很感恩這兩天,有這個遇可以讓我開始重新學習快樂,而不是越陷越深地忌妒、惱怒、恨。很感恩。


隔天我舒服了,方方面面,真的方方面面。


世界也清楚了,方方面面的。


我覺得很奇妙,跟身邊的她去分享,她也喜樂,我們共同擁有。


對世界好的感覺在增生,對自己的好感也在增生,對他人的也是。無論是本來認定死死的自己人還是外人(但當然自己身邊的親人、家人程度上還是多些)。


我很高興我現在可以寫一篇文章講述可以有機會有心力學習快樂的事情,真的很高興。


感謝生命,感謝無私陪伴我的人。


自己的房間.台北.2012

2012年2月3日 星期五

「尋找」跟「自己」

前後兩個詞語,「尋找」,還有「自己」。孰前孰後?「自己」擺前,永遠去「尋找」;「尋找」領頭,為的目的「自己」。意思不一般,但是必要性等量。


查字典,「尋找」,尋就是找,找就是本來沒有,手邊沒有,有了喪失,然後想要得到,於是用心思費力氣去得到,叫「尋找」。「尋找」的相似詞有「尋覓」、「探求」、「尋求」、「物色」,意思相近不相同,有的是程度上,有的是心裡感覺。「尋找」的相反詞是「迷失」、「丟失」,這個很明顯,不多作解釋。


查字典,「自己」,它告訴是「本人」、「本身」的意思。但是心底發出疑問?啥是「本人」?啥是「本身」?呃⋯啥是「自己」?「我」嗎?是的,照理講是「我」。可是「我」⋯,⋯,準確嗎?「我」到底長怎樣?我是怎樣個性,呃⋯「本人」?回去查字典,「自己」的相反詞是「他者」、「他人」、「對方」、「別人」,了解了,可是,「自己」咧?「自己」究竟是哪個?


繞了,所以回頭把「自己」作受格,加多一個詞語去協助:「尋找」。


依照上面說的,尋找就是本來沒有,手邊沒有或者有了喪失,所以去尋找,所以「自己」跟「尋找」兜在一起,就是「自己」可能本來沒有,手邊沒有,有了喪失,現在當下得去「尋找」。


換其他的詞,不用「尋找」行不行?「作賤」、「稱讚」、「放棄」、「保護」。感覺起來,既然現在的問題比較在沒有「自己」(不知道「自己」),那好像還是不可能去作賤呀、稱讚呀、放棄呀和保護,因為沒有。


「尋找」吧!因為畢竟「自己」是重要的。過程呢?過程是難以忍受的,要費好大心思費好大力氣。不找行不行?那,反問,沒有「自己」行不行?


要很用心,要很呵護過程,要不卑不亢,才能,把「自己」給找著吧?那當下知覺了,還不當下去「尋找」?


自己的房間.台北.2012

2012年1月31日 星期二

泰奧.安哲羅普洛斯

泰奧·安哲羅普洛斯(Theo Angelopoulos,本名為泰奧多羅斯·安哲羅普洛斯(英語:Theodoros Angelopoulos, 希臘語:Θόδωρος Αγγελόπουλος),(1935年4月27日-2012年1月24日)是一位希臘著名導演與編劇。


安哲羅普洛斯1935年生於雅典。童年時代歷經納粹德軍佔領,父親曾遭共產黨人判處死刑。1953年在雅典大學修讀法律,1961年就讀法國巴黎索邦大學(La Sorbonne),其後轉讀法國高級電影研究院(IDHEC),因與教授理念不同,自願退學返回希臘,以撰寫影評維持生計。


他的電影事業始於的右翼希臘軍政府時期,1968年拍攝第一部電影短片《傳送》。接著在1970年拍攝第一部長片《重構》,於翌年柏林影展獲國際影評人聯盟獎,導演地位從而受到肯定。他在1970年代拍攝了希臘近代史三部曲:《三六年的歲月》(1972)、《流浪藝人》(1975)、《獵人》(1977),透過三個獨立的故事,回眸1940年代至1970年代希臘經歷法西斯入侵、內戰、右翼軍政府的歲月。1980年以《亞歷山大大帝》獲得威尼斯電影節國際影評人聯盟獎。


安哲羅普洛斯1980年代拍攝了沉默三部曲:賽瑟島之旅、養蜂人與霧中風景。


安哲羅普洛斯1990年代拍攝了巴爾幹三部曲:鸛鳥踟躕、尤里西斯生命之旅與永遠的一天。其中《永遠的一天》獲得1998年坎城影展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


安哲羅普洛斯在2012年1月24日於比雷埃夫斯遭遇車禍,數小時後不治身亡,享年76歲。


(引述自維基百科http://www.wikipedia.org)

2012年1月18日 星期三

不知所措了⋯關於別人的死活。

很遺憾,我今天這個時間要寫一篇這樣子標題的文章給自己,這於我是既沮喪又挫敗的。


但,莫可奈何,這是累積了很久很久的問題。


在這個時間點,我終究無法解決,但是壓力快要撲倒我,為了自我保護,一些本來很好的念頭,我得暫時捨棄了。


對不起你們,這些很好的念頭。


從小到大,如果我薄弱的印象不是真的薄弱,那我被教育的是「為善最樂」的觀念,媽媽也時時要我常保慈悲心。害羞的我雖然往往怯於主動,但每每有機會可以幫助到眼前的人(動物)、事、物時,我總會特別開心,在成就他人中,因為看見那份圓滿而快樂。想起來,好像是我願意去主動愛別人,雖然有時候詞不達意,但總是願意和他人修好。


在這樣的認知底下,我漸漸長成一個會希望去協助、關心的樣子,而且我喜歡這個樣子。


我是一個容易緊張,又想要把所有事情做好的小孩,後來不斷地歷練後我不容易緊張了,但是還是想把任何事情都盡力做好。


可惜後來的經歷除了讓緊張的我不緊張,也給了我許多反面的影響。


我討厭不善良,我討厭自私,我討厭虛偽,我也討厭油滑與社會化。


脾氣一向很直的我因為討厭這些壞品性而困在「善惡分明」的執著裡。


偏激時我會想:你們怎麼不死光?有能力讓我來處死你們:虐狗的人、姦淫擄掠的人、發動戰爭的人、試圖壓迫任何人的人。


這是我的高中時期,我逃到電動、漫畫和重金屬音樂裡去。


現在我不這麼想了,我知道不需要也不該偏激,這世上不盡然都是如此。但是對眼前事物卻比十多歲時更加失望。因為人心的壞越來越看見。


記得是當兵的一年半,那個汙濁的環境給我極大的震盪,除了原先就知道的會遇見一群浪費國家糧食的米蟲之外,也看見大大小小人心的醜惡。那個時候我做文書職,上下承受壓力,左右承受壓力,因為職務上還有許多可以利用的價值,所以很多人刻意與我為善,但如果碰到我脾氣稍硬擋了他們,那層淺薄的關係便開始走上鋼索,人在上頭搖搖欲墜。不怪他們的嘴臉,每個人都是為了生存在虛偽而已。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生活,而且被強迫生活得這麼密集,我其實是完完全全受不了的,我厭惡每天醒來就得面對的人事物。所以那段時期我努力把心腸變硬,為了保護善良的本心,我也因此學會了各式各樣的壞東西,冷眼旁觀、城府、心機、欺騙、隱匿等等,因為要生存,我也沒有辦法,你沒有辦法知道下一秒鐘會不會被捅一刀,在這個光榮的部隊裡頭。


然後退伍後我去了一個月的青海,因為我得趕緊褪去這噁心的汙濁,遺忘那些不開心的生活。


暫停。


我得跳開。


回來說我現下的不知所措。


雖然那個一年半是那樣的不愉快,但是回來做真實的自己,我到現在還是願意照之前的樣子去待人,去主動幫忙別人,因為這是我樂見的,我喜歡做的事情。


記得國中的時候大姨還在,帶我們全家族大大小小的成員在桃園巨蛋水陸法會服務,我是香積組普渡她的好助手。有一次,十多歲的我發現我居然可以全權處理大姨交辦的事物,能夠反過來教導年紀頗大的歐巴桑們做好自己的工作,替大姨這個組長解決許多問題,我感覺非常開心。因為這層信心被建立,所以後來幾年我都願意報名,樂在其中,直到大姨過世後才慢慢淡掉。


這就是我的個性,那是更改不了的。


可是退伍後一直到最近的五、六年,我碰了更多的人更廣的事,雖然不見得像那句有道理的俗諺「江湖跑老,膽子跑小。」還沒到那種年紀。但是卻會越來越不確定是不是「為善最樂」,是不是要保有「慈悲心」,是不是還需要像往常一樣「付出」?


我的人雖說不完全,但是基本上是不求回報的。可是如果現在再問,我膽怯了,對主動插手別人的事感到害怕和無力,不曉得為什麼該主動去攬?以前會不認同「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這句話,但是現在我很疑惑,因為徹底體悟這句話的道理,不想再去做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了。媽媽常會說:「你能幫你就幫他(她)一下嘛!」是呀,我能幫就幫忙一下,可是最終我發現,一來我實在渺小無法幫忙,二來我不敢幫因為怕人家覺得你多此一舉,再者攬上身後沾一身腥不打緊,還擠壓掉自己本該做的事情去遷就,最後摸摸頭,發現沒有人在乎你出的力,不是認為理所當然,就是反過來嫌累贅,所以⋯。


好累了,特別是心好累了⋯,累到連想寫篇文章解釋自己的心情都紊雜了。


其實沒有人規定我要去管別人的死活,真的沒有。


但是要捨棄這個好念頭,像別人一樣冷漠,先暫且顧自己好,這對我來說實在很難過。


可是很遺憾,我實在很渺小,還妄想自己學菩薩,時時去助人。


希望假以時日我會刪去此時寫下這篇文章的念頭,發現在生活裡,做從小到大媽媽教導的有慈悲心、為善最樂的人還是可能的,雖然現在我並不這麼想,而且非常難過遺憾。


自己的房間.台北.2012